被迫成为仙门炉鼎之后

幼依 19天前
寒风骤起,卷起悬挂于梁上的卷卷帷幔,其间的白玉流苏碰撞出清脆的声响,让殿中所有人不由得侧目,霎时间,垂首而立的仙侍跪了两排。 来人一袭玄赤色衣袍,身子峻拔秀挺,玉冠束发,腰间的系带上缀满琳琅满目的珠玉金铃,少年长腿一迈,那些配饰便跟着晃动,举步间玎珰泠泠。 众人目光跟着上移,瞧见那少年的面貌,数人皆是暗自惊叹艳羡,世间竟有人生得这般标致,眉眼如画,鼻若悬胆,面如削玉。 只是他肤色过分苍白,凌厉的凤眸之下还有一颗细小红痣,平白为他添上几分妖冶。 直至少年端坐于高台,漆夜般的墨瞳瞥过台下众人,那些痴迷于他美色的女子们才反应过来,羞赧地回避。 阿善发觉周遭气氛不对,从思绪里脱离,她仰起脸蛋,顿时两只眼睛瞪得圆溜。 这人好漂亮,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要漂亮… 燕珑玉侧撑着头,兴致缺缺地扫视一番,腹诽道都是俗物。 若非他爹那个老顽固执意要去凡间搜罗那些女子来充当他修炼的耗材,他断不会想要与这些低贱脆弱的凡人有接触。 他冷嗤,他爹已经着急成这样了吗? 唯恐天墟宗的谢霜渡会威胁到他们天梧宗,他燕珑玉自降世初就是天道钦定,怎可能会落败于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谢霜渡。 不过眼下情况确实棘手,谢霜渡的天资不在他之下,数次明里暗里的较量下他都不落下风,倒是让他意外。 可天道钦定不会有错,谢霜渡无论如何都只能是他未来接管墟梧两宗路上的垫脚石。 烦躁之色笼罩住他的眼眸,台下乌泱泱一群人让他的心情差到极点。 今日他必须挑一个带走,好让他爹不再拿这件事扰他。 少年指尖一抬,大殿中央的桌案软垫悉数烟消云散,他冷冷道:“起身,抬头。” 身下的柔软蓦然消失,阿善摔坐在冰凉的玉石板上,不明所以地张望着空旷的四周,她见到其他女子都战战兢兢地跟随他的命令起身,阿善也跟着起身,抬起头去看少年的脸色。 她身量矮,被前头的女子挡得严实,只能在错落的缝隙之中窥见他紧锁的眉头和浅红的唇。 只见燕珑玉抬起手指轻轻一点,强大的灵压铺天盖地般压下,使得台下的众人纷纷跪了一地,如此场景也未能勾起他半分兴趣。 他爹说什么来着。 至少选上一个,那其他没选上的呢? 那就杀了吧。 他手指隔空一划,一根细如毫发的银线硬生生割断了站在最前端的少女的咽喉,扑通一声,人头落地滚了几圈,鲜血沿着轨迹溅落。 “给你们十个数的时间。”燕珑玉说。 只有最终活下来的那个才有资格当他的炉鼎。 台下众人惊滞地看着地上的人头,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就只能听见鬼魅般的声音开始倒数。 “十。” 少年指尖一勾,一颗人头从脖颈上滚落。 “九。” 扑通,血肉横飞间又落了一颗。 “八、七…” 短短几瞬,原本还活生生的少女们顷刻之间变成死物,剩余的人皆吓得花容失色,不顾一切开始推搡着逃跑。 阿嫣被后退的女子推搡一瞬跌倒在地,尚未能看清楚前头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脸上被溅上了什么。 温热的、黏糊的… 她扯起袖子擦拭,看清袖上的斑斑血迹她才意识到情况不对。 他…他这是在杀人! 心底的恐惧翻涌而起,阿善来不及多想,迅速爬起身子,跌跌撞撞地往后跑。 所有人都一股脑地想要挤出大门,顷刻间拥挤作一团乱,为了脱身逃命,一众女子相互推搡冲撞,纷乱四起,哀惶地喘息与惊呼混杂在大殿内。 阿善不慎被撞翻在地,痛得惊呼,身侧的一人突然身首分离,摇晃的身子直栽倒在她怀中。 血肉模糊的脖颈切口擦过阿善的脸,黏腻软乎的触感让她脑子一片空白,呆滞一瞬后,她吓得抬脚把人的尸体蹬开。 顺着视线看去,她面前就是一个大的烛台,尚能遮住她半边身子,她拢起碍事的裙䙓拼死往里面钻。 烛火映照之下,一张小脸惨白如纸,惊魂未定的身子不停打着颤,眉睫跟着抖动,她脑子乱糟糟的,耳畔只有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好吓人… 阿善的心脏怦怦狂跳,好似要蹦出她的躯体似的,她发疯似的捂住自己的耳朵,好听不见那些哀嚎。 她不要待在这里了… 她不要当仙人了… 她还不想死,她想回到阿嫣姐姐身边,哪怕是在春色楼里也好… 眼看大殿里躺满了不见尸首的躯体,阿善顿时心惊肉跳。 怎么办…怎么办… 死了好多人… 大殿重新归于平静,只有几道压抑的喘息声,剩余三人都躲在角落里,咬牙捂嘴祈求自己千万不能发出声音。 空旷的殿内传出轻快的铃叮声响,听得越是清晰就越是危险。 幸存的女子耳畔的声响突然消失,正当她以为自己逃过一劫,还未来得及舒缓一口气,脖颈却毫无征兆地被覆上一只寒凉刺骨的大掌。 燕珑玉粗暴的掐住女子的喉咙,尖锐的长甲毫不留情地刺穿入她的血肉,他指尖微曲,生生剜下她半边脖颈,徒留一个血淋淋的洞口。 阿善亲眼目睹这场暴行,手脚抖如筛糠,只能咬紧牙关祈求上天眷顾她。 “剩两个。” “谁会是我的炉鼎呢?”燕珑玉漫不经心道。 叮铃—— 叮铃—— 令人烦躁不安的响声再次响起,愈发清晰,阿善紧紧咬着手腕,急得眼泪哗啦啦地流,即便如此她也不敢有半点声响。 叮铃声在她身后停下,阿善心下一沉,早就被汗水浸湿了的脊背紧贴着烛台,圆润的指甲不停掐着大腿肉,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少年艳如鬼魅的面庞出现在阿善面前,心中如决堤溃塌,阿善刚憋回去的泪水此刻又难以自控地流下。 纤细脆弱的脖颈被少年攥住,整个身子被提出悬在半空中,双腿无力地摇晃,就像是即将死去的幼鸟。 “唔…呜呜。” 她的脖子好疼啊。 少年力道收紧,嗜血的目光落在阿善哭得脏污的小脸。 燕珑玉不由得多看两眼面前这个身量和长相明显比其他人小得多的女孩。 啧,他爹怎么还能把乳臭未干的小孩儿给挑上来了。 尖利的长甲蓄势待发,忽而如断线珍珠的泪滴顺着女孩饱满的脸颊流下,落入少年的虎口处,灼热的泪滴让燕珑玉不由得拧了眉心。 脏死了。 “唔…咳…” “哥…哥哥,别杀…呜。”阿善忍着咽喉间的干涩剧痛,呜咽着挤出几个字。 视线被泪水淹没,少年在她面前化作雾蒙蒙的虚影,她认为自己快要死了。 濒死的求生欲支撑着她最后一口气。 “哥…哥。” “嗬…我不想…死。” 少年听着她凄厉的哀求,手中并无动作,仿佛她该死是早已注定的事。 燕珑玉长爪正要弯曲剜下阿善的脖颈,忽而几道带着松懈意味的喘息落入他耳中。 哦,另一个猎物的声音。 以为自己能活下来了是吗? 这与他而言,是明晃晃的挑衅。 他把视线落回奄奄一息的阿善身上。 女孩白皙的小脸早就憋得通红,纤长的眉睫不停地颤抖,檀口微张,隐约还能看见里面怯生生的粉舌和贝齿。 阿善还在咿咿呀呀地喊着“哥哥”,温热的小手环握住扣弄少年的手腕,企图让他松手。 燕珑玉已有十余年未接触过别人身上的温暖,感受着这股令他厌恶不适的暖意,一瞬竟有些恍惚。 他敛了敛心神,把女孩狠狠摔下,转身擒住另外一人的头颅。被擒住的少女喉间发出惊喊,这道熟悉的声音让阿善下意识望去。 江玥莹的头颅被人捏在手中,不等她反抗,下一刻整颗头爆开,腥恶的液体溅了一地。 阿善面上也难以幸免沾上,她卧倒在地不停地干呕,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泪水和不知是什么的液体混合交融,把她的脸糊作乱糟糟一团,精心扎好的马尾辫早就散开,纤长的发丝散落遮住她半个身子,宛若被暴风雪摧折零落在地的娇花。 燕珑玉嫌恶地甩了甩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抖如筛糠的女孩,而后屈膝蹲身,脏污的手捏着她的软肉强行掰过她的脸,凝着漆黑的眸子,玩味道:“如你所愿,你不用死了。”